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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不落的太阳营养

2021-01-15 来源:

父亲,我心中不落的太阳

那天,受邀参与了一个婚庆喜宴。赴宴者中有一个14人的群体 ,他们头发花白,曾经最直接:锦荣是同组的插队知青。居然他们中有六人先后主动对我自报学门,说是我父亲的学生。父亲在他们的心目中自然是德高望重的先生,人好,书教得好,字写得漂亮。回家后,我仍然沉浸在对父亲的深深怀念之中。

父亲历经沧桑,受尽磨难,1972年就病逝了。但他睿智、豁达、善良而坚强的音容笑貌,至今仍历历在目,陪伴着我度过人生的每一个重要关口。

小时候,夏天的每个晚上,都看到他端着一盏擦得锃亮的煤油灯为奶奶床帐灭蚊子。灯罩轻轻一去,飞蚊就扑火了。当细细察看帐子里已真的没有了蚊子时,他才轻轻地掖好帐沿,放心地回自己房间。天天如此,从不间断。父亲为奶奶灭蚊子的动作,像影片的一个特写镜头清晰地映在我的脑海里。

平时,父亲很辛苦,难得有闲暇,但只要一有空,就与我们坐在一起,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父亲会给我们讲隋唐演义、或善良的有道理的小故事,或笑话谜语什么的。有次他出了个谜语,谜面是打更的打油不带壶,打到家中一点无”要我们猜两个古人名。我最小,喜欢抢着答:罗成、罗通”父亲高兴地揉了揉我的头。我知道他是在不动声色地夸奖我。

一天晚上,我们又围坐在父亲的周围,听他讲了一个难忘的故事:一对贫穷夫妇,丈夫不幸患重病,实在不能再捱了,商量后决定拿出家里仅有的五十钱去街邻王医生家看病。王医生让小二抓好药,递给他们说不要钱”并把他们送出门。不一会儿,妻子慌慌张张跑到王医生家问:我刚才是不是把五十钱掉在这里了?”王医生愣了一下说:是呀,我刚想派人送去”不久病人好了,家里生活有了起色。一次晒被褥,突然发现褥子下的五十钱,恍然大悟,千恩万谢地送还王雅培的涨价通知虽然还没来医生。小二问:那你当时怎么说拾到了?”王医生说:不这样,那不要了两条人命。”我们都非常感动。父亲望着天空,我们循着望去,明月高挂,星星眨着眼睛。他感慨地说:月亮和星星又在照拂着我们啦!”我长大后在书上从未看到过这则故事,但王医生的故事在那星月清澈的夜晚深深地镌刻在了我的心坎上。

父亲通医学,家中老小生病都是他亲自开药方医治。教学之余,贫困的街坊邻居请他看病,他都热心的给予帮助。可惜,父亲所有的书,包括医书,经几次运动,全都被搬走一空。只有一部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因我曾想翻翻带走而幸免于难。

父亲喜爱京剧,我小时侯会唱几句长坂坡,救阿斗,杀得曹兵个个愁就是从他那儿听会的。后来对京剧的爱好就融入了我的兴趣中,不时唱唱,那个舒畅呀,无法言表。有一年,荀慧生到我县演出,父亲当时已中风在床,半身不遂、严重失语,他居然手指着外面,支吾着要去听戏。记得一天晚上,正在插队回家拿东西的小背着他去了剧场,看了一出《红娘》父亲笑了。病中的父亲经常笑。

父亲的书法。

父亲从未打过我。然而有一次我着实吓得不轻。那是我小学毕业前,不知轻重缓急,在煤油灯下看厚厚的小说,父亲也因为两次在禁区内犯规吃到黄牌看到了大喝一声,举起了手。我吓得穿着木屐直跑,哒哒哒穿过院子,直奔奶奶房间,木屐来不及脱,上了奶奶的床。我免去了来自父亲对我的唯一一次可能的,或原本就不会落下的拳头。但父亲追到房里,撂下一句话:你要考不取一中,不许回家!父亲是真的生气了,而我也似乎开了点窍。

不久,小升初揭晓了,那天在小学教书的大姐悄悄告诉我,你未取一中我傻了眼,立刻哭了,不敢哭出声。当时县里只有两所中学,一中是我们心中的好学校,另一所是条件很不好的民办中学。正在我又难过,又提心吊胆的时候,你越怕什么就越来,偏偏父亲喊我小名了,叫我去给他捶背。我赶紧揉揉眼,忍着泪,过去给他捶背。不一会儿,他说好了叫我停下,说:读民中一样的,只要好好读,照样行。原来他已知道了,而且不算旧账,反而还安慰鼓励我。在那不太注重读书的年头,父亲对我的希望和良苦用心哟!现在想来,心中仍非常温暖。还好,当时民中老师都很努力,同学们很友好。有好些品学兼优的同学,只是家庭成份不好而入另杜威的身体有些反应册我初中毕业后考取了外地的师范学校。那时的升学率非常低,升不升学,学生和家长都不太当回事。当时学校两个班只有七名升学,我有幸成为其中唯一的一名女生。朋友们高兴地认为我为女校友们争了口气。那时,我倒真没觉得怎样,可父亲他,我看出来:双手反背,口哼京剧,踱着官步,开心。

在师范学校,有一天,父亲乘坐近四个小时长途汽车,赶到我学校,送来一床垫被,也没讲什么话,歇都未歇,就又急急赶汽车回家。我送父亲到车站,默默看着父亲离去。父亲那么辛苦,就为送一床被,是怕我受冻。而那时,我不懂事,不知道父亲会有许多难言之苦,不晓得问一问父亲还有什么急事要办?没问一问父亲母亲的身体如何?我居然呆呆地就那样看着父亲离去,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记得那次,父亲是笑着回家的。

后来病中的他只会简单的动作,最多的也是对我们笑。

我知道,父亲一直在教我们笑对人生。亲爱的父亲,我心中的至爱!你是我心中永远不落的太阳!

除父亲书法之外的图片都源于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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